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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曰妈云

除草间歇,在树阴下抽烟乘凉,爸爸叹口气说:唉,人一辈子好比风吹过山。接着,爸爸又叹口气说:人只要一口气在,手里拿着的树苗也应该先栽了再说,你觉得应该怎样呢?

二姐生性把家,爸妈评论说:微啊,徕到摸把草。那就是摔了一跤,爬起来顺手抓一把草回家。

二弟调皮,妈妈高声骂道:生落性、钉落秤;晓得的八岁,不晓得的百岁。你想学好,太阳从西边出来。人的性格如秤杆上的秤花,一旦钉下,就不再改变了,人有什么办法改变自己呢?

妈妈宁可自己跑一趟,也不愿意差遣我们,说:叫你们做点事,还不如省着这口气用来十二月呵手取暖。

妈妈说:五步蛇只要一条就够了,鳝鳗一大箩筐也没有用。那是说,儿子多而不教育有什么用呢?

妈妈在人前述说自己:我们是糯人,污拉头上掸掸掉,尿拉头上掸掸掉。有什么好盖到别人头上去呢?就是人家将屎尿撒你头上自己擦干净。耶稣说:“有人打你的左脸,那你把右脸也给他”。嘿!

母亲悲愤至极,厉声说:好人相逢,恶人远迁。我跟你来格不接,去格不送。待你如大路边头的冷狗污,不戳不臭。胯臀也不朝着你。

爸爸说:人啊,活者有什么呢?百年以后,象蚕一样做一个茧而已。

妈妈说:我不想吃别人的白食吃,别人也别要想吃我的白食!我守住自己所有的。

我们家的鸡放养,到处拉屎撒尿,不在生蛋的季节,妈妈叹道:只有鸡污粑脚,冇鸡卵请客。我们光着脚板走路的情况比较多,经常踩着鸡鸭牛粪,有时候下雨天,粪便被雨水泡软了,一脚踩上去,粪便就从脚趾缝里冒上来。

我们喜欢拿棍棒赶着鸡鸭咯咯惊叫着到处乱窜,妈妈说:嬉戏,不玩鸡。

爸妈喜欢清静,觉得请客吃饭很烦。村里的人背后说爸妈猫bi小气,妈妈说:那有什么呢?你说我猫比,我说你贪吃。猫比就是小气,形容小气到了极点,就说:猫的bi被火钳烧烫了。可能猫的生殖器本来就很小,被烧红的火钳一烫,缩得更小了。

妈妈骂道:叫你打鸡偏打狗,叫你打狗偏打鸡,叫你走西偏走东,让你往东偏向西。这有点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偏进来”的味道。

妈妈劝曰:标啊,心不要太高,爬高跌重。人说上有苏杭,下有天堂;还说上海好牡丹。这些大城市随便你去,你还想去哪里呢?

妈妈说:天光吃饱一天饱,老公嫁着一世爽。我们家早餐吃饭或者麦饼,中午汤面,晚饭喝粥过马铃薯。农村一天劳作,早餐必须吃得很饱,如果早餐吃饱了,到了吃中饭时间还没有觉得饿,中饭接上了,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还没有觉得饿,晚饭又接上了,这样一天就不会有饿的感觉;反过来,早餐吃不饱,没有到中饭时间就饿了,吃的中饭有一部分用来弥补早餐的不足,那么没有到晚饭,可能肚子又饿了,这样一天都会有恶的感觉。自从去温州读书,早餐改成吃粥或者不吃。女人嫁个好老公,当然一辈子很“爽”了。

妈妈说:懒惰的人,洗脚宁可洗被,洗被宁可扫地,扫地宁可担泥,担泥宁可种菜。农民一天劳作,回家双脚一定得洗。可是有时候实在太累了,懒得洗脚,就上床了,嘴里喃喃道:算了,明天洗被子吧!到了第二天,一天劳作后实在太累了,还是懒得洗脚就上床了,嘴里喃喃道:算了,等明天扫地吧!过了几天,床上床下的灰尘积得有点厚了,他还是不洗脚上床,嘴里喃喃道:算了,等泥巴积累多了,拿畚箕一次挑走!再过几天,床上床下泥巴积累的实在太厚了,可是他实在太懒惰了,还是不洗脚就上床,嘴里喃喃道,哎呀,明天种些菜上去吧!

爸爸说:东皋的子羊先生说得好,要把最好的朋友当敌人来防。那是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以前说的呢,那时候人人自危啊。

爸爸说:我教这么多年书,有一点不明白啊!标不算最聪明的。他的同学中,恩顺的反应比标快,可惜啊,他因贩毒被枪毙了;金豪也比标聪明,可是他开美容院,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。

版权所有 2009 盛金标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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