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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首永嘉儿歌

卦杯歌

马敏华说上海话,我说永嘉话,我们平时交流用普通话,生活在一个说英语的环境里。所以我也就不希望教小布衣学永嘉话。但是有时哄她睡觉,陪她玩,遗忘已久的儿歌突然在脑子里回响起来,忍不住给她念,很奇怪的是她也喜欢,而且每当我念,她就很开心的微笑,似乎听懂了。可能是那美妙的韵律吧。

姆姆打卦杯,(姆:小孩的爱称)
卦杯打不准,(卦杯:卜卦的一种形式)
担去卖茭笋,(担去:挑着去)
茭笋十剥皮,
担去卖萧梨,
萧梨满肚子,
担去卖灿柿,(灿柿:红色的柿子,但这里却说是象墨一样黑)
灿柿墨恁黑
担去卖乌贼,
乌贼独粒板,
担去卖江蟹,
江蟹十只脚,
担去卖喜鹊,
喜鹊密密飞,
担去卖胭脂,
胭脂搽大红,
担去卖箸笼,
箸笼两个窟,(箸笼:一种盛筷子的用具,一般陶瓷)
担去卖蟋蟀,
蟋蟀弹琴,
弹到朔门,(朔门:温州地名,温州城的北门)
朔门擂鼓,
擂到垟下,(垟下:平原地带,跟山区相对)
垟下吹班,
吹到大街,
大街打钹,
打爻二三粒;
你一粒,我一粒;
癞头分勿著,
走去叫阿爸。
这首儿歌似乎描写一个“癞痢头(姆)小孩,出门做生意前卜了一卦,然后挑着东西出去卖(或者买)。从头到尾一贯下来,当他卖不掉然后去找别的东西卖,或者买不到他想要的,然后去找别的,然后一直不断的卖(买)下去,但是这里的记录肯定不是完整的,而且还缺乏逻辑,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结尾怎样。比如柿子是红的,在这里却是黑的;萧梨满肚子的说法也欠妥;乌贼独粒板,“独”字的读音听起来像“断”,“断粒板”似乎是说一块板都没有。但是这里有的却是对的,比如茭白有很多外壳,十剥皮是对的,江蟹是十只脚的吗?书上说,蟹六跪而二螯,那应该是八只脚,不过生活在江边的农民会搞不清蟹有几只脚吗?

洗沙歌

有一天,我们逗小布衣玩。我抬着小布衣的脚,马敏华抬着她头,左右晃荡,这时突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爸妈逗我们玩的时候念的儿歌:
洗沙簟沙,
半升米,
半升沙,
煮做饭,
散花花,
煮做粥,
满口渣。
“簟”字借用为一种农具,形状像筛子,网格比筛子大很多,用来筛滤刚收割的稻麦,以去除谷麦的叶子、麦芒等,也用来筛滤沙子、泥土等。这首儿歌大概出现在大炼钢铁的时候。我们村只有那么三四十户人家,全村出动挖红土洗铁砂。先将挖来的红土在水中冲洗,泥土由水冲走,留下铁砂和一些石块,于是用“簟”过滤掉石块和杂质,就可以得到一顶点儿的铁沙。在村头的空地上树一个炼铁炉,将这些铁沙放在铁炉里冶炼。现在村旁边还有很多黑呼呼古怪的石头,象发酵的馒头,都是气孔,我们称之为“铁污”。估计温度不够,炼不出铁来,只炼出一些铁污,就是铁粪的意思。不过这首儿歌的主题却是米,煮饭煮粥都不好吃,可见这米的质量是很差的。

研头歌

小墨刚出生不久,金贤还在鹤盛中学。有一次我见父亲抱着小墨,将额头对着小墨的额头,一边摇着头,一边念:
研研头,
炒菜头,
菜头生,
给碗娘,
菜头韧,
咬不断。
这里“娘”是阿姨,父亲的姐妹。“研”是研磨的意思,念ngo[ɔ]。“娘”是阿姨,父亲的姐妹。腌制的白萝卜,叫菜头生;白萝卜切块晒干后就是菜头韧,这种东西很韧,非常难咬断。菜咸、菜头生是我们的主菜,小时候上学,带上盒饭,那是一种铝制的饭盒,里面装的往往一半番薯丝,一半米饭,还有一些菜咸、菜头生、菜头韧。
这种游戏小时候是经常见的,但是,当我将额头凑到小女儿的额头上,一边念一边摇的时候,我却很惊奇的发现,她也会跟着摇,就好像两个额头在一起研磨,并且很开心。

花蚁王歌

我们以前抓了苍蝇放在门前坎的街条上,等待蚂蚁来吃,一边这么念:
花蚁王王,
打铁当当,
花蚁王王,
打铁当当,
你买肉,
我买糖,
打给将军和大王,
大王门头推大猪,
爬起早,
起肉肉,
爬起迟,
啃骨头。


一首宁波儿歌

嘟嘟虫虫飞,
麻雀剥剥皮。
酱油麻油蕰蕰伊,
味道咋嘎鲜。
嘟哒,飞起,
飞到嘴唇皮,
念叨的时候,口音奇特。原来这是宁波方言的儿歌。那是吃麻雀的年代创作的吧?吃的时候,还在酱油麻油里蘸一下。现在有谁会吃麻雀呢,即使想吃也找不到了,据说除四害的时候,老鼠越除越多,麻雀因此在中国绝迹。听说在北京城,全城出动,齐敲铜锣、脸盆,大声呐喊,然麻雀惊慌飞窜,不能停歇,累死坠地。我倒不认为这样敲敲脸盆将全中国的麻雀杀死,最大的杀手应该是敌敌畏、乐果等杀虫剂,还有开荒、砍伐造成,麻雀没了吃的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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