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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娥姐一种豆子

田缘豆

这是一大片梯田,春耕时节,梯田都蓄了水。用犁翻过,用耙打碎压平,用钉耙抓了泥土砌上田缘。往往在刚做上田缘,趁烂泥没干,就在田缘上种一些黄豆子,大约在插秧的时候,黄豆发芽,而在稻谷收割的时候,黄豆成熟。那天,母亲带了大姐到离家不远的田里种豆子,父亲已经趁早把田缘砌好了。

母亲种完了两条田缘,见大姐站在田角,拿著一条竹鞭在抽打著那辣蓼草和打碗花儿,就将一升豆子递给她,说:“你真是大大双脚,白白双眼,一点用也没有,你看金蕊跟你同年,已经上山砍柴了。” 说着,在田沿上给大姐做示范,“把这些豆子种到田缘上,隔两掌挖一个小坑,每个坑放三四粒豆子,然后用一撮烂泥盖上。”

春娥脱下鞋子,卷起裤管子,蹋进澜水田里。弯下腰开始一五一十的种起豆子。母亲招呼一声二姐:“微,我回家烧午饭,你跟我回去还是跟你大姐在一起?”

春微在田边的小树林里,树底下钻来钻去,似乎忙忙碌碌的。听到母亲的吆喊,就钻了出来。说:“妈,过来帮我。这个树杈我拿不动,还有很多燥柴。”

母亲过去,见地上一小堆枯树枝。我们用枯枝柴禾烧火做饭。

“真是晓得的八岁,不晓得的百岁。你大姐比你大三岁,她点一点拜一拜,你这么小就能徕倒摸把草,自己知道捡柴了。”,母亲一边夸奖著二姐,一边收起那木柴,拔了几根茅草缚了,夹在拉扎下。说,“你走先。你弟弟肯定一觉睡醒了。”

烧中饭

“你帮我刨洋番薯,日昃(中饭)我们煮羹吃“。母亲将一小篓土豆和芋头给春微,又递给她一把刀,自己则量出一升面粉开始和面。她能做切面,拉面,索面,不过拉面和索面不太好作,面粉太粗糙,一拉就断。面粉和好后,用一根圆木棍摊平,用刀子切成细条,加青菜,芋头,或洋番薯煮了吃最为省事。

“洋番薯皮刮完了,镬灶孔烧起来吗?”春微问。

“你烧得着吗?我来,你的手抖猪疯一样,自来火划掉半盒也凑不着。”母亲说着,跑到灶前,抓了一把细柴禾,划了一根火柴,点著了火放进镬灶孔,又抓了更多的柴塞进去,一股浓烟就冒出来,然后她拿了刚才春微捡来的干木柴塞进去,用火钳在下边戳两下,帮助通风。又拿起火管往里吹气,以助火势。

母亲往锅里扔了一小块猪油,猪油化开后,又加了半调羹盐,切了土豆和芋头倒进锅里,吱吱啦啦的声音就出来了,炒半熟,加半锅水,盖上。然后开始切面。

没多久,见大姐回来了。母亲说问:“那丘田沿豆种好了?”

大姐说:“种好了。”

母亲有点吃惊,这么快就完了,又问:“升呢? 还有多少豆子剩下来?”

大姐说:“没有剩下来。”

母亲说:“那你种了几条田沿?”这一升豆子够种两条。

大姐说说:“只种了半条多。”

十几颗豆子一个坑

母亲知道不对,将切好的面放进镬里,跑道田边挖开来看,头上一段都是很好的,一个坑里三颗五颗,到后来就七八颗十几颗,最后就是大把大把的。母亲大骂“吃死囡“。只好自己将坑挖开,将豆子捡出来。

父亲抗著锄头回家,他头带著一顶箬笠,裤管卷起,腿肚子上有泥巴。经过母亲所在的水田。停下来询问。 说: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母亲说:“那个吃死囡,不想种说一声也用著,你看,每个孔里塞了一打把的豆子,我得重新挖开拣出 。”

父亲很生气,大骂:“这个短命囡。”

母亲说说:“羹熟了在镬里,你先回家先吃起来。不要咒她,本来她就老鼠见著猫一样的怕你。要不吓著她。”

父亲不回答,管自己回家了。